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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博体育- 安博体育APP下载- 官网非洲100天:那些一面之缘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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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洲旅行结束三个月后,我还会偶尔在WhatsApp上收到消息,来自拉穆岛的快艇船夫、卢旺达加油站给我转照片的伙计、马拉维大学里主动充当向导的学生会主席、内罗毕的网约车司机。
无论是否有过主顾关系,旅行中随手添加的人,在离开后大抵不会再有联系。偏偏这些仅仅一面之缘的非洲人,或许是出于善意的客户回访,抑或是希望我能施与帮助,还会隔三岔五地来句问候。这其中,我确信这位肯尼亚网约车司机Edward,是真心想要借着新年,对我表达祝福和感谢。
在东非长途旅行,因为不堪忍受漫长时间以及经常挤到叠罗汉的中巴车Matatu,我和旅伴决定通过在城内搭乘网约车,并与司机谈价包车的方式,让其为我们提供跨城服务。就这样,40岁出头的Edward开着一辆小铃木,准时出现在内罗毕的公寓门口。从首都到安博塞利国家公园附近的Kimana小镇,去程4个多小时,回程送到奈瓦沙,再多2小时。停留的两天里,让他睡在所订公寓的客厅沙发,并随时待命,到国家公园入口接送我们。这样的安排,含油费,谈到了25000先令,按2025年6月的黑市汇率,大致合人民币1400元。因为担心惹到地头蛇,空闲的大量时间中,Edward也不敢接活。公寓里有厨房,我主动提议给他买一些吃的,他一边感谢一边挑选最便宜的食品。
路上,Edward告诉我,自己老家在东部大城市纳库鲁,10岁失去双亲后,跟着奶奶长大。后来到内罗毕求学打工,结婚生子,并在社区开了家小商店,却不幸在两年前被一夜偷空。在这种普通社区,是不能指望警察和保险的。于是,这个老实本分人只好跑起网约车生意。同时,妻子开始经营起一家更小的店铺,再有一个好心的欧洲客人,主动担负着他其中一个孩子的学费。
虽然也和当时掀起大规模的Z世代一样,对现任政府非常不满,但在艰辛生活现实下,Edward清楚愤怒可能是一种成本很高的行为。因此在骚乱开始时,就把放假的两个孩子牢牢锁在家中。“跑车几年,攒够点钱,我还是得开店,那要稳定得多。毕竟柴米油盐才是街坊们的刚需。”Edward说着自己的经济规划。
分别之后,我将对Edward的简单描述和联系方式小红书上。不到两周,他就发来消息,“已经有四批中国人联系我了,甚至有一单跨境到坦桑尼亚再回来的”。到了年末,在圣诞祝福同时,Edward还说,“因为生意越来越多,不得不换了一辆更大的二手商务车。真心感谢你,兄弟!”
通过举手之劳的分享,而帮到当地司机的事情,我在乌干达、卢旺达都做过。毕竟谁也不会拒绝跳过平台中间商的长途好生意,谁也都希望这不会只是一锤子买卖。
肯尼亚内罗毕市中心那条曾因盗版DVD和录像厅剧情讲解VJ(录像厅里的专职解说员,通常妙语连珠,说得比电影本身还精彩)而得名的“Riverwood”,如今像是一段已经完成使命的前史。而在VJ真正成为明星,并反向孕育出完整影像宇宙的地方,是乌干达的瓦卡莱坞(Wakaliwood)。
2010年,一部名为《谁杀死了阿历克斯队长》的电影面世。这部由一位电脑维修工仅用了200美元拍摄,并在二手电脑上捣鼓完成的乌干达动作战争大片,在VJ们夸张搞笑的解说下,让其国内销售(盗版)DVD数量超100万张、油管上观看超920万次,并以11种语言字幕继续着病毒式传播。于是,最不发达国家民间的自娱自乐行为,还成了欧美高校人文学科探讨“去殖民化”的重要样本,被评论家赞美为“烂到极致却又美好”的体验,甚至将导演Nabwana I.G.G.称为“乌干达塔伦蒂诺“,即便这位依然生活在贫民窟的乌干达男人,在拍摄此片前,从未看过任何一部昆汀的电影。
带着猎奇心,我去了位于首都坎帕拉贫民窟的“瓦卡莱坞”,Nabwana随后摄制50多部低成本电影的工作室。一位干练的女士上前开门,得知拜访意图后,遗憾说道:“导演去乌干达其他地方拍片了,不过我可以带你参观。我叫 Queen Harriet,导演的妻子,也是这里的制片人。” 跟着这位“女王”,穿过起居空间和一条窄巷,来到一个停着破烂警车的院落,最里面有着涂鸦的墙壁,显然可以随时挂上绿幕,以制作最简单特效。“成名之后,陆续有了各种电影节和艺术展资助的旅行和放映。比如不久前刚在瑞士卢塞恩放了五部。感谢2022年德国卡塞尔文献展,让我们用七万七千欧元,拍摄了迄今最高成本的电影《足球队长》(Football Kommando)。”女王说到。
社区的居民,早就以玩耍的心态,参与到电影制作中。其中一些,从最开始参演黑帮或突击队的配角,成长为能熟练使用适马公司赞助的4K摄像机的摄影师。“现如今,只要我们在社区中拍摄,导演一喊‘Action’,邻居们都会迅速闭嘴,保持安静。”女王非常满意自己这个充满自制电影热情的社区。
在东非各国,盗版DVD也早被流媒体取代。前些年,一家流媒体公司开发了一款名为“Afro Mobile”的APP,虽然本地智能手机普及率依然很低,但用户能在电脑上,以极低的费用购买7天的观看权。在几次乡村长途大巴旅行中,我都看到乘客拿着手机刷中国古偶剧,没有配音,也没字幕,莫非彻底被滤镜下的东方盛颜迷住了?我试图问过邻座女孩,却发现她听不懂半句英语和汉语。
我知道主攻非洲市场的四达时代集团,在建基站、送信号之外,早就开办多个数字频道,提供机顶盒,购买体育赛事版权,引进中国电视剧并进行本土化改造。但毕竟只有熟悉的母语和形象,才会吸引到注意力,我不会知道电视里那些10分钟到半小时一集的本地剧,是不是也都有着修仙或逆袭的内核?至少在我短暂停留的三个月里,暂时没见到一分钟一反转、三分钟一耳光的竖屏短剧。
在瓦卡莱坞的院子里,一个小伙不知从哪儿,端起一支破烂零件拼凑的重型机枪,嘴里喊着“哒哒哒”,一只耗子突然从枪管里跳了出来。接着,我也费力地端起这支重型机枪,院落里另一个小伙迅速拿起手机,对着我开始拍摄,并让我尽可能多坚持一下。也许这个素材,会出现在下一部瓦卡莱坞出品的战争大片里,一个中国投资者被西方间谍团团围住,最终在番茄酱特效里壮烈牺牲。
来到桑给巴尔这个地处印度洋的坦桑尼亚旅游名岛后,想起这里有个重要电影节,就照着谷歌地图上ZIFF(桑给巴尔国际电影节)的电话,获得了与这个影展CEO Joseph A. Mwale在石头镇Karafu咖啡馆会面的机会,而这里也是电影节新闻发布会场所。我在非洲100天里,会见缝插针地调研下各国影视产业。
“助理告诉我有中国人找时,我还纳闷,不会是上个月那两个学生又回来了吧?”Mwale先生一面和我握手,一面说着。
“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做什么课题。但因为在负责电影节之外,我还有着本地制片的工作,去年还接洽过一个很大的中国剧组。” Mwale在手机上的油管APP里搜出一个名为《魅力坦桑》的中文旅游宣传片,开头就是著名演员靳东,随后出场的桑给巴尔总统(桑给巴尔是坦桑尼亚联合共和国的组成部分,有很大的自治权,坦桑尼亚设有“桑给巴尔总统”一职)姆维尼担任了他的向导。回到坦桑尼亚大陆后,靳东和野生动物们一道远眺乞力马扎罗雪山,国家总统哈桑还给靳东颁发了“坦桑尼亚旅游文化推广大使”的荣誉身份。那是2023年8月底,讲述中国援非医疗队的电视剧《欢迎来到麦乐村》刚杀青,主要场景就集中在桑给巴尔,而扮演心外科主任马嘉的第一主演,正是靳东。
现实中,在桑给巴尔石头城的一大栋公寓楼外,挂着“江苏省援非医疗队“的布条。少不了的,还有多家中国酒楼餐厅,以及由甘肃师傅担任主厨的兰州拉面小馆,当然,这些地方也是中国游客能用微信换到坦桑尼亚先令的好去处。滨海步行道上,会有20岁左右的年轻人上前跟你练习汉语,水平远不止是售卖椰子的三脚猫功夫。其中一个说着标准普通话,翻开自己的练字作业薄,“我的老师是会中文的坦桑尼亚人,我在线跟他学了一年,朋友们说我的发音不错,中文不难学。桑给巴尔没文字,不是‘蚊子’,哦,不对,是很安全的意思,‘没问题’”。发现沟通不畅,我切换成英语时,却发现这个年轻人压根听不懂。
英语也在电影节上被“去中心化”,在非洲电影节历史和地位上,仅次于布基纳法索FESPACO的ZIFF,聚焦的是东非和印度洋区域的电影。而它竟是一个没有电影院的电影节,最大放映场地是建于17世纪的废墟老堡垒,可容纳约2000人。再有三四家高级酒店会在影展期间,腾出会议厅安排小规模放映。
Mwale得意地分享着自己的与众不同,“我不是那种非要拍出自己作品的迷影分子,从爱看电影的少年时期开始,就关注产业发展和商业形态,希望我们地区的电影被全世界看到。这个心愿让我在短短几年时间,从一个表演工作坊的学生和影展志愿者,成为ZIFF的CEO”。在Mwale的运营下,如今的ZIFF远不只是电影节,还涉及音乐、戏剧、文化讲座,甚至体育。不仅把电影带到岛屿的偏远社区,甚至还让当地女性开始踢足球——是的,你没看错:因为电影节,保守的桑给巴尔女性开始踢球了。
这让我不禁想到——如果ZIFF存在于1950年代,在桑给巴尔成为坦桑尼亚一部分之前,Freddie Mercury的母亲会不会成为足球运动员?毕竟,这位传奇乐队Queen的主唱就是在这里出生和成长的。
在赞比亚旅游名城利文斯通,我听民宿主讲了一个最适合改编为电影的故事,也绝对是个伤心的故事。
客厅书架上放着一个相框,里面是幸福的一家子,黑人丈夫、白子以及他们的混血宝宝。“那是我亲哥哥和他的德国妻子,很不幸,哥哥被大象杀死了。”民宿主Njekwa说起。
家在云南的我,熟悉人象冲突。可在家乡,往往都是亚洲象闯入西双版纳或普洱地区的田野和农舍,践踏庄稼地,最多再推倒几面土墙或几辆汽车后扬长而去,很少听说人身伤亡事故。
“那是2019年的一天,我从事Safari向导工作的哥哥,带着客人在林间徒步,附近有一些能近距离观看野生动物的营地。可能是为了吸引象群注意吧,其中一个营地的熊孩子们开始敲锣打鼓、大喊大叫。一头受了惊吓的大象,突然急速奔跑起来,撞倒了哥哥,而且象牙直接了他的身体。等救护车带着担架赶来,把他送往医院,却已经迟了。办完后事,嫂子带着孩子回德国了,每年圣诞假期还会过来。”
Njekwa说起哥哥的悲惨故事,并指向墙上挂着的一幅摄影作品,“你住的这套房子包括这张照片,就是我哥在2016年买下的,冥冥间注定的是,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,正是他自己三年后的遇难地”。
利文斯通被大象冲撞而亡的当地向导,曾买下一幅大象肖像照挂在家里,拍摄地点正好就是他后来遇难的地方。 摄影 张海律
《孤独星球:非洲》(2024年版)中,在维多利亚大瀑布的段落,还着重写到:六七月的利文斯通,请谨慎在街上夜行,危险的不是人,而正是非洲象。想来,那可能是因为处于雨季到旱季的转折期,雄象体内睾丸酮水平飙升,会表现出极高的兴奋度和攻击性。
而在2025年荷赛奖非洲区获奖作品中,就有一幅来自赞比亚的作品,名字正是“利文斯通的大象低语者”。摄影师Tommy Trenchard表示,仅仅在2024年,这一地区的大象就夺去了至少11个人的生命。图片中,是利文斯通一座兵营前,两名象群响应小队的成员,站在吉普车上,打开车灯,与一头正在进食的大象面面相觑。
Tommy Trenchard荷赛获奖作品“利文斯通的大象低语者” 供图 张海律
那些一面之缘的非洲人,在分别三个月甚至半年后,无论有没有求助意图,还会时不时通过WhatsApp发来消息。用时下常被我们挂在嘴边的说法,是比较没有边界感吧。但找你却没啥事的一条消息,不该是朴素美好的情感吗?
这其中,来自拉穆的快艇船夫Omar,绝对只是闲来问候。相识那天,他非常佛系地待在码头上,不招揽生意,直至我们被一个坚持搭讪的骑驴人带到他跟前。
拉穆属于肯尼亚,是一片位处非洲之角南端、紧挨着大陆的群岛。其中人口最多的拉穆岛,不通汽车公路,但有着迷宫般交错的巷道、担负运输责任的毛驴、独特的斯瓦西里建筑,以及口味混搭的美食。
滨海路上的骑驴人,一路说着养家的艰辛、游客的稀少,并将我们带到Omar的快艇上,自己拴好毛驴后,也跟着一道出航。快艇开足马力,在红树林围成的水道间飞驰,驶入开阔海域后,沿着中国建造的曼达新港外围颠簸向前,近一个小时,才抵达了我们的目的地——群岛中的最大岛屿帕特岛。
早在拉穆迷宫巷道中被骑驴人缠上前,我们就意外撞见了来参加东非文学会议的李双翼教授。这位在英国高校教授比较文学的研究者,因为一本还没翻译成中文的当地小说《蜻蜓海》,而来到拉穆,已对小说中最为重要的场地帕特岛进行过一番实地考察。
地广人稀的帕特,既有机动车和公路,又有耕地和废墟。其中最为显著的,是中部Siyu村里由阿曼阿拉伯人统治者在19世纪建造的城堡。恰逢周日,旁边一所学校的校长自告奋勇,带我们深入田野里的废墟,爬满藤蔓的教堂,这些建筑遗址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葡萄牙人入侵的16世纪初。
校长没听说过《蜻蜓海》,但认识其中主角的原型人物Mwamaka Sharifu,“她就是我表姐,当然这座岛上的居民或多或少都有些亲戚关系”。Sharifu的DNA检测出中国血统,并获得奖学金赴南京留学。因为当地民间口述历史中,有过郑和船队的沉船幸存者与岛民通婚的传说,Sharifu也就被媒体塑造为郑和船队的后裔。小说就是根据这些真假参半的故事进行虚构,将其中的女主角,比喻为一只努力扇动翅膀、远渡重洋、改变命运的蜻蜓。
“不过,我强烈不建议你们继续前往所谓住着郑和船队后人的上加村(Shanga)。这个季节的废墟,就是被高草占领了的迷宫,进去了很难走出来。你们是非常显眼的外国人,当地吸毒者又不少,很可能躲在高草深处伏击你们。”校长严肃地说到,并用斯瓦西里语,对我们的司机和船夫Omar都强调了一遍。
就这样,我们错过了郑和村,乘着颠簸的小舟,经过这片迷幻的蜻蜓海,回到拉穆。后来,也见到了郑和,他以一尊抱手石像姿态,矗立在由中国交建承建并运营的“蒙内铁路”蒙巴萨站的月台最前方。
走出非洲后,我收到快艇船夫Omar发来的信息,“我后来又去了一趟帕特岛,终于进了上加村,确实如校长所说,除了高草、废墟和苍蝇,啥都没有”。
2026-03-05 12:28: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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